专访孙立广:吃南极的雪就像喝高度酒,科考条件艰苦但我们一定要去
  

   

    1.问:您去过几次南极和北极?什么时候去的?

  孙立广:我可能是去过南极北极的人里面去的最少的一位。南极一次,北极一次。1998年去的南极,2004年去的北极,北极的首次黄河站考察。

  2.问:去南极这两次的体验有什么不一样,对大众来说可能都觉得比较冷,南极和北极到底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体验呢

  孙立广:这个体验差别太大了。在北极我是到了北纬80度斯瓦尔巴德群岛在南极我还没有到南极圈,就是在长城站是在南极半岛上面,还没进入南极圈。但是南极圈里面就在长城站气侯极端恶劣一年大概有1/3以上的天是在风雪当中,而北极接近80度那个天气里面相对来讲我们夏天去的风和日丽,零度左右的气温。所以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的严寒,但是在南极是艰苦的严酷的。这是一个很大的差别。

  3.问所以说科学家现在更多的可能都是去南极科考,因为南极它更恶劣,所以它的科考价值高吗,比起北极来说。可以这么理解吗

  孙立广:不是,那是跟气侯环境有关系。因为在北极现在看起来,冰雪消融的比较快,还有大西洋的暖流必经北极,所以气侯的温度相对来讲比较高,北冰洋的温度升的比较快,冰层的厚度现在在逐年的减少。有人不是说再过几十年以后北冰洋要消融了嘛。今天早上还有一个新闻中国的雪龙号首次穿越了北极点,走了一个中央航道,把东亚的经济圈和欧洲的经济圈连接起来了,成上一个冰上的丝绸之路,这就是全球气候变暖带来的另外一个效应,缩短了经济往来的交通。

  所以有坏的地方也有好的一面但南极气侯太严酷了,并不是说它严酷所以我们就觉得它更有意义。

  整个南极对于大陆来讲对中国来讲它的国家意义可能非常重大,眼下还不清楚,将来非常重要,所以现在我们国家特别的开始重视去南北极科学考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从80年代开始我们就去了在南极建立长城站,现在在南极已经建立四个站,马上要开始建第五个站,在罗斯湾难言岛上面要建第五个站,为什么建这么多站呢?我们不仅仅是占地方,我们要了解探索自然领域的奥秘,考虑到我们的未来气侯变化是什么,你就必须要了解气侯变化的历史,所以从历史来考证未来,所以它的这个方面的意义是很重大的其实我们中国应该讲是南极的迟到者也是北极的迟到者。早在250年前英国人库克船长就到了南极洲的南部的边缘上,一百年前就有人到了南极点了,我们中国人呢?比较晚到。所以现在我们来了以后我们就要做出我们的事情,所以国家现在特别的关注这一件事情。

  4.问:您刚刚也提到说我们是南极考察和北极考察的迟到者,我们现在在这方面追赶国际步伐过程中,中国的国际地位怎么样?

  孙立广: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我们说如果开始我们一穷二白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在一片未知的条件下去开展工作的话,前面15年,我是第15次去的,在那之前主要是为了建站做准备,在开始从建站为主到转入科考为主,所以仅仅的也只是这个将近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面,中国的科学研究在南极的科学研究成果已经逐步的发展起来。实际开始从第二个梯队里面往前走了,走到第一个梯队里面来了,所以这个是一个非常可喜的局面。我们中国科学院在这个里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包括我们科大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5.问现在有新闻称,大家说北极和南极的冰盖在融化,这个是在融化中吗,真的会消失吗?

  孙立广:北极的冰盖融化在波动中面积在消融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北极的冰海冰在变薄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这是没有争论的这就全球变暖的一个典型的特征。但是对南极来讲,现在在西南极,就是长城站所在的部位就是南极洲,这就是南极半岛。如果拳头就是南极洲的形态,所以在大拇指部分,冰雪是在消融的,而且消融的比较快,温度升高的比较快但是在它的西端,在它的东南极它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整个来讲冰层的大小也没有开始变化。雪崩冰崩这是一个正常现象,它并不是说天气变暖它就要变崩,冰盖冰架从山上往下的时候,运动的过程当中它也会冰裂的。所以这个还要继续观察,继续去研究,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常常去南极的一个理由。

  6.问:最后一个问题想问问您,是去南极北极跟衣食住行生活有关的。去之前要做哪些准备?要带哪些特殊的装备怎么吃怎么住?

  孙立广:其实现在要去的话,衣食住行问题都不用考虑了。不像我之前去的时候,我几乎把所有该带的东西全部带过去了甚至连铁丝我都带过去了,榔头我都带过去了。但是现在什么都不用准备了那边的条件非常齐全吃饭的问题也非常简单,长城站里面有餐厅,食品库里面储备的可好了其实到冬天到极夜的时候,冰箱都不需要了,已经很冷了。所以储存食品储存了很多,有得吃,有得喝,日子过得很好,这是一个方面。  

  另外一个方面是什么?他们经常要吃一年以上的甚至于两年的食品,没有青菜吃。如果到冬天的时候偶尔可以吃一点那个脱水的菜。还有就是你要到野外去,像我那个时候去考察,每天中午我都要带着饭上山,带什么饭呢?两个馒头,五六个五香鸡蛋,水喝完了就喝雪水,把那个雪塞到嘴里去。但是不要觉得苦,那个雪进入你的喉咙里以后很热,就像一条线一样下去,就像高度酒一样,冰凉地下去也很有意思所以在那个地方也有苦有乐,我去的地方是长城站,不能说非常辛苦,只是我们野外考察的时候辛苦。但如果你到昆仑站去的话那就不得了,昆仑站那个地方是南极洲的最高峰,就相当于青藏高原的高峰一样,所以那个地方吃饭喝水都非常困难人家讲挥汗如雨,在那里挥汗就是冰,喷出来的气接着就要马上变成冰,那生活太艰难了。